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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羊脂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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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羊脂玉  
  
  —— 随笔之五
  
  作者:朱千华
  
  
  白茅纯束,有女如玉。
  
  大如雀卵,灿若明霞,莹润如酥,五色花纹缠护。此非凡物,人间哪得几回闻。
  
  2001年8月,我孤身一人漂泊南疆。去了偏远的玉龙喀什河,又称白玉河,源昆仑山。此乃天河,王母娘娘之瑶池也。流入塔里木盆地,蜿蜒几百公里,一路美玉。只是玉龙喀什河环境险恶冷峻,寻常人等皆无法抵达。也只有在这里,才可体会玉石开采之艰难。
  
  几个玉工,扒在玉龙喀什河流域寸草不生的沙石上寻找玉石。玉龙喀什河流域的每一片土地都被挖掘无数次。玉石也像掏金似的,千里挑一万里挑一。一块玉,具有唯一性,是这个世上的唯一。玉在身上,与肌肤相抚,久之,就会浸入人的血魄,越来越润,玲珑剔透。那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。如能得到,实在是一种缘份。
  
  沙丘在奔走。村庄浮若星辰。低处,一片奔腾的沙尘,离开地面,飞落旋转。一队取经的人马,在风尘中,无声蹚过玉龙喀什河水。河水退去,河床裸露。石头碰着石头,吸收着声音和气息。河流的隐秘,只留下累累的卵石,谁也无法破译它们。
  
  风雨如晦,往事飘摇。那些宏伟的庙宇,那些千姿百态的繁华都不可挽回地倾覆、颓圮、随风而逝,一一湮没到时光的黑暗之中。极致繁华,原不过一掬细沙。然而在这长长隧道一般的时光之中,这些小小的石头中间,那些白玉,隐隐绰绰,发出天上星星般的光华。
   
  一只玉石被我瞧见,比拇指还小,拂去沙土,洗净,却是难得一见的羊脂玉。白如凝脂。埋在偏远的深山,浸于干涸的河床中,得天地之精气,汲日月之清辉,滋蕴光润,纯净、自然、透明。一捧真情,自心中汨汨而出。它充满诱惑,多么像你明净的眼睛 ,纯粹,内蕴和温润。那一刻,我看见你的唇角挑起一抹甜甜的笑靥, 一圈圈开放在我的眼前。一些细致的心事,种在你我心间,不断滋长,在心底蔓延。藏了一世的月白风清,已飞越恋恋风尘的光影,在你的浅笑里升华。
  
  整整一个下午 ,一个阴天的下午,我静对一枚白玉端详良久。渐渐,我的视线变得明晰,我阴天的心境变得空阔,辽远,清亮。这玉属于你。你轻轻把它挂在丰润的胸前。短暂的欢娱,永恒的爱恨情仇。你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情感,它紧贴着你,把你紧紧抓住。这是缘分。昆仑山下的和田玉,再怎样的荒漠深山,也挡不住它的灵气——它都会千里迢迢来到你身边。
  
  我腕上有一串玉石。十六颗珠。泛淡青,色均匀。握在手里。抚拭。指上凋落着一些光阴。有一点墨玉的痕迹。风经过,一丝禅音在指间萦绕。阳光直射下来,细看,那感觉像穿越水面,像玉石投进我的生活。我相信有什么东西躲藏在玉石的光洁下。我抚摸。沉默。有忧郁的流动。
  
  在南湖的夜晚,我们穿过茂密的榕树林,来到水边。澄净无波的夜色里,我依稀看到衣香鬓影水袖飘袂的你。你小巧的身影在夜色中是多么娇美!你行走水边,我紧跟。我向你招手,你走来,一路如风摆杨柳,好看的手臂水波一样,荡出南国风情。你像玉兰花轻轻飘落我的眼前。我们手拉手。在水边拥抱。寂静中隐约有“叮咚”声。是你身上环佩叮当的余韵袅袅?还是一颗噙了许久的热泪,从我肩头滴落在水面的回响?
  
原文发表在——天涯社区:http://www.tianya.cn/publicforum/Content/no16/1/102115.shtml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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