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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情人的一封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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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情人的一封信 ——写给J教授
    
  —— 随笔之七
      
  作者:朱千华
  
  我来到这个南方城市,仍然保留着一个旧习,周末逛旧书摊。旧书摊设在花鸟市场。花香,鸟语,旧书,甚是怡人快慰。许多好的旧版本被我陆续淘到。这里看到最多的旧版书,都出于漓江出版社。漓江很近,五个小时就到。
  
  一天,意外捡到杜拉斯写的《外面的世界》,很旧,满面灰尘。土黄色封面,漓江出版社1999年7月第1版。看中这本书,是因为这里面收录一封杜拉斯给越共主席范文同的信。很短,几百个字,在杜拉斯的作品中,如沧海一粟。但是,这几百个字释放出来的能量却大,可以和《情人》一样不朽。
  
  杜拉斯是一束罂栗。她的文字像罂栗花。很有蛊惑与挑逗性。很多人迷恋于杜拉斯的文字魅力,而这封信,让更多的人对这个老女人刮目相看,并肃然起敬。说到杜拉斯,都会联想到情人,床,作爱,这些暧昧软绵的词。杜拉斯是那样的令人绝望。这种绝望令人欲罢不能。情人。湄公河。黑暗。暴力。激情。神秘。隐晦。骇人听闻。碎片般的叙述,朦胧的时间和背景,含混不清的记忆,令人烦躁头疼欲裂的氛围。她的文字让很多人无可救药地迷醉。
  
  越南,是杜拉斯的故乡。1914年,杜拉斯生于越南南部嘉定市。1930年,杜拉斯16岁。一天,她乘车从家里回西贡的寄宿中学。过湄公河时,一风度翩翩的中国帅哥李云泰,在渡轮上闻到了香风。被杜拉斯的青春美貌和异国风韵倾倒,主动找她搭话,并用自己的私家车把杜拉斯送到学校。从此,他们相爱了。这就是杜拉斯风靡世界的《情人》。在此后的漫长岁月中,杜拉斯常常回忆起横渡湄公河的日子。
  
  看照片,那个臃肿不堪,十只手指戴满戒指的老太,就是杜拉斯。但她是迷人的。杜拉斯身上的事太丰富了,她从小就是个问题少女,到了晚年,已是六十六岁老太太,又与年轻的安德烈产生感情。安德烈比杜拉斯年轻40岁,因为阅读杜拉斯的作品而惊喜入迷,因为惊喜入迷开始给她写信,信写得十分精彩。杜拉斯像对待别的来信者一样没有回信。可是有一天她给他写了信,对他说“生活下去是多么困难。”告诉他自己喝得太多因此住进医院。信来往写了两年,后来安德烈听杜拉斯在电话上对他说:“来吧。”然后那个看上去一脸忧郁的年轻人放弃他的工作,离开他的家,成为杜拉斯的写作帮手与生活伴侣,一直到她死,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。
  
  但是让我不可遏止爱上这个老女人的,是一封信。1986年,杜拉斯在巴黎写了一封信,给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委员会范文同主席。这封刊于1986年3月26日的《另一种日记》第5期,其内容,是替一位在押的越南作家打不平。信不长,摘录如下:
  
  巴黎,1986年3月19日。玛格丽特•杜拉斯。致范文同先生,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,委员会主席——
  
  ……他关在您的监狱里已有十年之久了,却没受到过任何控告,也不见打过什么官司……我给您写信是想让您记起他的存在,提醒您别把他忘了,他仍在押,病了,也老迈了。我想随意监禁人对国家不仅没有半点好处,相反还会使它声名扫地。放眼世界,长久地隐瞒一个人的存在是不可能的……要了解一位作家是不是真正的作家……这需要二十年的时间,而要了解某位无辜者正在监狱中死去,就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。 
  
  我并不是在要求您释放他,我只想把自己的声音加入到其他人的呼声中去,他们要求您别忘了,在您任主席期间,尚有一位哲人、作家关押在您的牢房里,他没有犯过任何罪过,只是本着他的良知生活罢了。还要提醒您,先生,本世纪所有的‘政治犯’今天都成了英雄,而审判他们的‘法官’相反都永远地成了杀害他们的凶手,这是值得记忆的。
  
  祝好,先生,还有我的关心。
  M•杜拉斯
  
  
  这就是杜拉斯那样一个老女人至今魅力四射的原因。我们身边有太多太多的名家。却没有杜拉斯。
  
  有段惊世名言,是德国牧师马丁•尼穆勒说过的,他形容纳粹施虐时人们旁观的心态:“刚开始他们来抓共产党人,我没有站出来说话,因为我不是共产党员;接着他们又来抓社会党人和工会会员,我没有出来说话,因为我两者都不是;后来他们来抓犹太人,我还是没有出来说话,因为我不是犹太人;最后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,已经没人能站出来为我说话了。”
  
  (题记:2004年11月,北大教授J先生应邀,从南京来扬州游玩一日。北大已停了J教授的课。J教授四处奔波,靠朋友帮助,讲课赚些生活费。第一次来扬,很开心。游了天宁寺,御码头等地。拍了一些照片。J教授是合法公民。某将其中五张照片,不着一字发在一个著名的大型人文论坛。却没想到,发生了一联串不可思议的事。据说,J教授后来去了美国。再后来,音信全无。) 

原文发表在——天涯社区·散文天下:http://www4.tianya.cn/new/Publicforum/Content.asp?idWriter=1731809&Key=276492141&strItem=no16&idArticle=102115&flag=1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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