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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银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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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银饰
      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 随笔之八
        
  作者:朱千华
  
  前不久,看了一部碟片《银饰》。北影的大导演黄健中执导。说的是,江阳县知事吕敬仁,其大公子吕道景是个同志,却嗜好银饰。其妻碧兰长期生活压抑。小银匠郑少恒常为碧兰做首饰,对碧兰极为同情,日久生情。不料两人的恋情被吕道景发现,吕允许两人来往,但要碧兰不断给他提供银饰。吕夫人发现自己的银子不断遗失,暗查发现,儿媳碧兰和小银匠之间有恋情。
  
  这是一部很不错的片子。不知为什么,一直没听人说起过。看到片子上的那些银饰,我忽然想到,我就有许多。我有银项圈,银手镯。还有长命锁,也是银,外婆给的。银饰,被认为避邪秽、驱鬼蜮、保平安。来壮乡一段时间,见过一些南方少数民族女子,她们亮丽的身材容貌,以及他们迷人的歌声,身上佩戴的很多银饰,很撩人眼目。
  
  那些银饰漫天孤独,是一种遥远的冷,还有与生俱来的华丽的质朴。我来到南方这座城市,最大的愉快就是能听到你的歌声。你那样娇小的身体,却有一支银亮的歌喉。你居然能唱《青藏高原》。你的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银亮,能融化千年的冰封,让淙淙流淌的水,响成春色。那些大花紫薇满树满树正开得耀眼。银亮的歌声中,一树紫红的芬芳惊落。我想像着你皎皎素腕舞动,银镯闪亮在寂静里,像天籁。
  
  大花紫薇就在我的窗前。阳光射进来,照着我收藏的一套七本的《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化丛书》。金光。白银。在我案桌上奇妙组合。这是俄罗斯“白银时代”的知识分子所走过的思想历程,他们的经验和教训。我们这个年代没有激情,被欺骗、软弱、埋怨和腐败所笼罩。我们缺少银饰,缺少“白银时代”,我们缺少那种不为一时的现实功利所动,甚至不惜被流放,而执着于对正义、灵魂获救等问题进行的探索。这是我精心收藏的一套书,像收藏外婆给我的几件银饰。
  
  中国当代小说,说得不客气,没有让我入眼的作品。但是我对王小波顶礼膜拜,心悦诚服。他是中国文坛的异数,是个天才。当代小说的第一把交椅非他莫属。可惜天妒英才。钟洁铃老师在《一部奇书的流浪之旅》详尽回忆了《时代三部曲》的流浪经历。像《金黄时代》那样优秀的作品在出版社之间流浪,令人匪夷所思。当然,那些出版社的编辑错过了一次当伯乐的机会。
  
  《白银时代》是中国当代文坛最美的收获。由一组虚拟时空的作品构成的长篇。写的是本世纪长大而活到下世纪的知识分子,在跨世纪的生存过程中,回忆他们的上辈、描述他们的上辈、描述他们自己的人生。主人公生活的未来世界不仅不比现在更好,反而变本加厉地发展了现代生活中的荒谬。知识分子作为个体的人,被抛入日益滑稽的境地里。
  
  王小波是灵异的。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帮助我们摆脱正统的思想观点,摆脱各种程式和俗套,摆脱正常、习惯和众所公认的东西,为用新的眼光观察世界,体会一切现成事物的相对性,体会一种完全改观世界秩序的可能性创造条件。这一切,在《白银时代》中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。
  
  感谢钟洁玲老师的慧眼,才让我们有可能捧读王小波。花城出版社作为他书稿流浪的最后一站,对他的英年早逝深为痛惜,特地送去了一幅挽联,上联是:以独立意志出神入化笑写时代三部曲;下联是:持自由情怀沥血呕心哭说乾坤万年忧;横幅是:小波不死!
  
  可是外婆死了。外婆去世多年。在风雪交加的黑夜,我向往故乡,向往童年时,肉肉手腕上银镯闪现的一道光亮。
  
原文发表在天涯社区——散文天下:

http://www2.tianya.cn/new/Publicforum/Content.asp?idWriter=1011207&Key=579389722&strItem=no16&idArticle=102115&flag=1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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